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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海牙國際仲裁法院公布南海仲裁案結果,大大不利中國之後,美國貿易代表傅洛曼(Michael Froman)日前對中國原物料出口課徵關稅提出抨擊,並將在世界貿易組織(WTO)提出控訴,各界解讀美中的全方位競爭,似進入新階段。在中國政經影響力快速崛起下,美國將加強對中國的抑制和圍堵,中國將面對一個美國和其區域代理人越來越不友善的國際環境,但在「鬥而不破」的原則下,彼此進入一種「政經競合」的新常態。 美國最新的貿易指控,認為中國對銻、鈷、銅、石墨、鉛、鎂化合物、滑石、鉭和錫等九項金屬和礦物,課徵5%~20%出口關稅,違反中國進入世貿組織時,將取消對原料出口課稅的承諾,也增加美國企業成本,讓美國企業和中國企業競爭時,產生不公平競爭狀況。 這的確是相當特殊的指控。一般國際間對關稅提控訴,都是針對「進口關稅」而來,因為貨品在進入進口國時若被課徵關稅,在進口國售價就會提高,不利於出口國和該進口國商品的市場競爭。但美國這個案件卻是針對「出口關稅」而來,因為其結果也會讓使用這些原料的美國企業生產成本提高,不利美國企業的國際競爭。這案例如果不是第一次發生,至少也非常罕見,當然也有其經濟邏輯。 只是,美國將如此間接影響貿易競爭的案例,大張旗鼓地在世貿組織提訟,表明美國對影響其國際貿易競爭力的他國經濟作為,容忍度越來越小;而最容易受到這種態度影響的國家,無疑會是中國。中國占國際貿易的份額越來越大,且身為「開發中國家」,許多作為經常和先進國家不一致,美國可找到的「控訴標的」將越來越多;在美國企業越來越受到中國企業挑戰、市場被侵蝕下,美國政府未來舉報各種案件只會有增無減,美中的貿易爭端可能變無日無之,成為兩國間的「新常態」。 資料表明,美國早已將中國視為其貿易競爭力下滑的罪魁禍首。歐巴馬政府如此,喜萊莉、川普競選總統的言論中,也可看到「怪罪中國」論調。2009年以來,美國針對其貿易夥伴向世貿組織提出22起訴訟案中,有16件是針對中國。只是,依美國貿易代表傅洛曼的說法,在所有裁決的案件中,都是美國獲勝。 這是可理解的結果,因為就如同上述,身為後發國家,中國的確有不少值得商榷的貿易作為;但隨著中國國際化程度提高,對國際經貿規範熟悉度增加,美國一面倒獲勝機會將逐漸降低。而中國對美國的貿易順差大小、人民幣匯率是否低估,將成為越來越嚴重的衝突議題,讓兩國貿易爭端越來越多。美國社會在「川普主義」影響下,這個趨勢可能益發嚴重。 然而,在全球化大環境下,兩國也都體認貿易對彼此的重要性,所以即使衝突不斷,應都不會刻意製造問題,點燃難以控制的大規模貿易戰。因此,彼此會衡量貿易衝突的「停損點」,不刻意造成難以彌補傷害。這是看待所有美中互爭和衝突中,不應忽略的最重要背景。 這種原則也適用在兩國政治和軍事衝突上。隨著中國崛起和歐巴馬政府2010年宣布「重返亞洲」政策,兩國的政治摩擦日漸升高;特別是在南海和東海問題上,為了抑制中國擴張影響力,美國必然要提攜日本、菲律賓和越南,現在還拉南韓來牽制中國。 在南海,依中國海洋石油總公司或地質礦產部估計,南海蘊藏可供開採的石油達286億噸以上,換算有2000億桶,相當於全球蘊藏量的12%,而南沙群島更占其半數以上,中國當然不可能在各國爭奪之下示弱退縮。而越南,早在南海石油的開採上嚐到甜頭,迄今開採了1億噸石油、1.5兆立方公尺天然氣,獲利超過250億美元;菲律賓當然有樣學樣,美國順勢善加利用,既符合美國油商利益,亦可壓制中國氣勢。 然而,北韓核武問題上,美國與南韓達成部署「薩德」(THAAD,戰區高空飛彈防禦系統)共識,中俄都強烈反對。但華府並未改變靠北京協助約制平壤的政策,美中在南海、東海、北韓、經貿等議題全面較勁,但維持「鬥而不破」局面還是大趨勢,不會全面鬥開。從美軍一方面在南海展示軍力秀肌肉,海軍軍令部長李察遜18日卻訪問中國,與解放軍海軍司令吳勝利會晤,還要登「遼寧艦」參觀,即知兩國劍拔弩張背後,也有許多「文戲」。 因此,中美兩強已進入既競爭又合作的尷尬時代,「兩隻老虎」只能好好學習如何在太平洋和東亞共存共榮。循著這個脈絡,看待美中衝突或許可以更冷靜和理性些。 |